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顶层公寓，像一座悬浮在黑暗中的孤岛。
柳如烟站在落地窗前。
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。
那是顾宴臣上周“意外”遗落在柳家老宅书房抽屉里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这十年来，他唯一一次毫无防备的时刻。
柳如烟推开门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。
很冷。
像顾宴臣这个人一样。
她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。
桌面上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支万宝龙钢笔，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笔架上。
和谭景深那支一模一样。
柳如烟冷笑一声。
指尖划过桌面，触碰到一个隐蔽的凹槽。
她按下。
书脊后方的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志。
封面上没有字。
只有烫金的“S”。
那个缺了一角的符号。
柳如烟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带着急促的力道。
*2014年9月12日。父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。开始布局信托架构。*
*2014年11月5日。谭景深提出婚约条件。要求持有柳氏30%投票权。拒绝。*
*2015年3月20日。发现谭景深与赵律师私下接触。记录其资金流向。*
一页，两页。
翻到中间。
纸张变得泛黄。
*2016年8月1日。柳如烟情绪崩溃。诊断为重度抑郁。*
*2016年8月15日。签署《自愿放弃股权声明》。由顾宴臣见证。*
柳如烟的手指停在这里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字迹逐渐工整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*2017-2023年。代理人执行清理计划。切断柳如烟对外联系。*
*2024年10月。启动B计划。利用新欢怀孕制造舆论压力。*
*目标：迫使柳如烟主动退出董事会。*
柳如烟合上日志。
心脏剧烈跳动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从未失忆。
或者说，父亲的“失忆”，只是这场戏的开篇。
而顾宴臣，才是那个真正的编剧。
他坐在对面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却不发一言。
柳如烟走到电脑前。
屏幕是黑的。
她插入U盘。
屏幕亮起。
桌面整洁得可怕。
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命名为“备份”。
点进去。
密密麻麻的文件。
全是谭景深的罪证。
挪用公款、虚假交易、内幕交易……
每一桩，都足以让他入狱。
但在这些文件的最下方。
有一个名为“柳如烟”的文件夹。
柳如烟点开。
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日期：2016年8月1日。
诊断结果：重度抑郁症，伴有认知障碍，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
签署人：顾宴臣。
主治医师：某私立医院专家（已失联）。
柳如烟盯着那个签名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十年前。
她最脆弱的时候。
是他，亲手给她贴上了“废人”的标签。
是他，拿走了她的理智证明。
也是他，默许了谭景深对她的践踏。
为了什么？
为了柳氏集团的控制权？
还是为了某种更深层的掌控欲？
柳如烟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以为自己是猎手。
其实，从头到尾，她都是笼子里的那只鸟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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