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老宅书房的落地窗上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陆沉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个装有追踪程序的假U盘。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没有立刻走进书房，而是先按下了耳麦里的静音键。
赵秘书跪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，浑身发抖，像是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。
“陆总……”赵秘书抬起头，脸色惨白，“关先生让我切断这里的信号屏蔽器，说……说怕您反悔。”
陆沉舟低头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谁让你切断的？”
“是苏小姐吩咐的。”赵秘书结结巴巴地回答，“她说……她说这是最后的考验。如果您连这点信号都连不上，怎么证明您对关家的忠诚呢？”
忠诚？
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他抬起脚，轻轻踢了踢赵秘书的肩膀。
“起来。滚出去。”
赵秘书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。
陆沉舟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潮湿纸张混合的味道。苏曼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。她的妆容精致，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而在她对面，坐着一个陆沉舟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顾言。
陆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，也是陆沉舟父亲生前的挚友。
顾言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他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第三页的那张纸，已经被复原拼贴过。边缘有着明显的烧焦痕迹，像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残骸。
陆沉舟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是第五章时，他亲手撕下、放入碎纸机却未启动，最后被顾言悄悄取出并拼贴好的证据。
当时，顾言告诉他：“沉舟，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拼不回来了。不如让它保持原样，至少看起来完整。”
现在，陆沉舟终于明白了那层“完整”背后的含义。
那张纸之所以有烧焦的痕迹，是因为它曾被放在打火机上方烘烤，为了去除上面的指纹和DNA残留。
而顾言，一直在处理这些痕迹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言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苏曼很担心你。她知道你在外面遇到了麻烦。”
陆沉舟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看苏曼，也没有看顾言，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苏曼，”陆沉舟的声音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，“你说赵秘书是你用来测试我忠诚度的棋子。那么，真正的操盘手是谁？”
苏曼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，指节泛白。
“沉舟，你别误会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确保你站在对的一边。关振东掌握了太多陆氏的秘密，如果他不满意，他会毁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赵秘书卖给他？”陆沉舟反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还是说，你把我也卖给了他？”
苏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就在这时，顾言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陆少，请恕我直言。”顾言推了推眼镜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几张打印好的短信记录，“苏曼女士并没有背叛你。真正泄露消息的，是赵秘书。但他接收信息的对象，并不是关振东。”
陆沉舟眯起眼睛。
“那是谁？”
顾言将密封袋推到陆沉舟面前。
“是我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。
苏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手中的茶杯滑落，摔在地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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