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隔绝了书房里的余悸，却将餐厅内的空气压得更加稀薄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雨水的折射，变得有些扭曲，投射在长条餐桌冰冷的白色大理石面上。
陆沉舟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捏着一只银质餐叉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克制。
他看着对面的苏曼。
苏曼穿着那件香槟色的丝绸长裙，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，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。
刀锋划过肉质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但陆沉舟听得很清楚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把小锤，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陷阱？”
陆沉舟开口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他没有看苏曼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被关振东划掉大叉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恢复了原状——这是他在关振东离开后，利用书房里那台老旧的碎纸机反向操作拼凑出来的假象。
实际上，那张关键的一页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。
“关振东不是那种会把底牌随手扔在桌上的蠢货。”
苏曼终于停下了刀叉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他留下那个镇纸，是为了让你去拿。或者说，为了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。”
陆沉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张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“所以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的反问句带着刺，试图刺破苏曼那层温柔的伪装。
苏曼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“沉舟，你要记住，在这场游戏里，没有人是摆设。包括我。”
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现在，我们算是盟友了吗？”
陆沉舟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算是。”
他拿起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第三页，那个“若删则违约”的字迹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但在关振东的愤怒之下，这张纸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
然而，陆沉舟的目光却落在了关振东离开时，不小心遗落在桌角的一个细节上。
那是关振东手中的水晶镇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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