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乔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真空。
薛宁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她面前摊开的那份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,纸张边缘锋利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权力的交接书,也是乔婉如的判决书。
但此刻,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,死死按在了文件中央。
“我不签。”
乔婉如的声音不再尖锐,反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中那股惯常的傲慢被一种更深沉的阴鸷取代。
薛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了乔婉如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。
“你以为,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,就能逼我交出乔氏?”乔婉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薛宁,你太天真了。乔宇是我的儿子,只要我还活着,谁也别想动他分毫。”
“乔太太说笑了。”
薛宁微微前倾身体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。
“这不是逼迫,是交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保住了乔宇的名分,我拿到了51%的股权。两清。”
“两清?”乔婉如冷笑一声,手指猛地收紧,将那份修正案攥出深深的褶皱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?你故意延误送医时间,害死……不,重伤父亲,这笔账,我还没跟你算呢。”
提到“重伤”二字时,乔婉如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心虚。
薛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这就是破绽。
越是掌控欲强的人,越害怕过去的阴影被重新翻起。
“既然乔太太提到了旧事,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。”薛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轻轻放在桌角,“刚才我们关于‘毒丸计划’的对话,已经录下来了。如果我现在发给董事会,你觉得,那些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,会被怎么解读?”
乔婉如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她当然知道后果。
一旦资产转移的证据曝光,不仅乔宇继承不了任何财产,她自己也会面临刑事指控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乔婉如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要你签字。”
薛宁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夹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漆黑,镶嵌着金色的logo,沉甸甸的,透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这是乔老爷生前最喜爱的款式,如今,它成了终结这一切的钥匙。
薛宁将钢笔推到乔婉如面前。
“签了它,乔宇依然是乔家的少爷,拥有信托受益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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