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灯光熄灭了。
只有监控室里，三块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。
范远坐在老赵留下的备用终端前，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因为信号切断而消失。
它定格在七百万。
弹幕像黑色的潮水，在缓存区的日志里疯狂冲刷：#范建国诈尸#、#范远伪造证据#、#岑默无罪#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，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苏晴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脸色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冷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范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帧被冻结的画面。
那是断线前的最后一秒。
窗外雨幕中，那个黑影。
“真相不重要。”
苏晴走到他身后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重要的是合规。范总，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触犯了《证券法》第几条来着？我不记得了，但警方的人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“让开。”
范远说。
他的手按下了回车键。
老赵留给他的后门程序开始运行。
这不是普通的录播文件。
这是云端备份的高清原始流。
哪怕直播信号切断了，只要服务器还在运转，数据就会像血液一样继续流动。
范远需要截取那一帧。
高清的，无压缩的。
他要看清那个黑影的脸。
如果那是岑默安排的演员，他就指控诽谤。
如果那是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30%...
“你疯了。”
苏晴突然伸手去抢鼠标。
“根据集团最高级别合规保护机制，”她的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法律条文里直接搬出来的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服务器访问，都会触发自动锁定。你现在每动一下鼠标，都是在给自己增加罪名。”
“松手。”
范远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
苏晴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、只会用专业术语掩饰恐慌的男人，此刻竟然敢动手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谁？”
苏晴冷笑一声，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，“我已经向警方发送了实时数据同步请求。一旦你获取了非法证据，这些数据包会直接上传到经侦大队的服务器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范远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：
【权限冻结指令已执行】
【来源：苏晴（法务顾问）】
【理由：防止证据污染及刑事风险扩散】
该死。
苏晴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。
她不是在阻止他取证。
她是在利用他的取证行为，完成对他犯罪意图的最终确认。
进度条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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