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谭雅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，脚步顿住了。
这不是她熟悉的房间。
原本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地毯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白色大理石地面，每一步踩上去，都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。
墙上的那幅梵高《星月夜》被撤下了，换上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不，那不是镜子。
谭雅走近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。
单向玻璃。
从外面看，这里是一片漆黑；但从里面看，外面的人能清晰地审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就像是在动物园的玻璃幕墙后，看着一只被困的兽。
「这就是你给我的‘安全屋’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柳世渊站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，指针走动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「雅雅，这里是为你好。」
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「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，但你需要静养。外面的世界太危险，人心太复杂。」
谭雅没有看他。
她盯着他袖口那颗黑色的纽扣，那是用黑玛瑙打磨而成的，冰冷，坚硬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「我要出去。」
她说。
「不可以。」
柳世渊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陈律师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新生活。在这里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，除了离开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递到谭雅面前。
「这是新的监护协议。签了它，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会全额支付，并且提前转入瑞士账户，作为你未来的保障。」
谭雅看着那张纸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烫金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那不是监护协议。
那是卖身契。
「我不签。」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柳世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算计，但多了一丝戏谑。
「你不签，我就停止你父亲的所有治疗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谭雅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金属的棱角硌进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「柳世渊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」
她冷笑一声，将U盘举到两人之间。
「这里面有你洗钱的证据。如果你敢动我爸一根汗毛，我就把它发给媒体。」
柳世渊的目光落在U盘上。
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「那个U盘？」
他轻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弹了一下谭雅的手指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谭雅手中的U盘滑落。
啪嗒。
U盘掉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滚了几圈，停在了柳世渊的皮鞋边。
谭雅瞳孔骤缩。
「你……」
「那个U盘，是我让你父亲放在你那里的。」
柳世渊弯下腰，捡起U盘，用手指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「他告诉我，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。也是他对我忠诚的证明。」
谭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父亲？
那个在她病榻前虚弱呻吟，满眼愧疚的父亲？
「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