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。
茶室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，光线昏黄，将彭振邦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罩在苏清越头顶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香气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苏清越坐在红木圈椅中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正如她此刻看似平静、实则紧绷的神经。
彭泽宇站在父亲身后，嘴角挂着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微笑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轻薄，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。
那是《受益权确认书》的终版。
第一章里，它作为侮辱道具被高高举起；第二章里，它被折叠塞入她手中成为把柄；第三章里，它在书房桌上被彭家老爷的手指划过重点条款；第四章里，它被复印并夹在离婚协议附录中；第五章里，它作为抵押凭证出现在银行柜台；第六章里，它被烧成灰烬，但复印件已存入她的云端账户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它不再是废纸，也不再是灰烬。
它变成了一把悬在苏清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锋利，且真实。
“坐。”
彭振邦没有看她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苏清越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彭泽宇，直视那位传说中的豪门掌权人。
“彭老，信号恢复了。”
她语调平稳，用词精准，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计算，“您特意让人切断直播信号，又把我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，就是为了看这份早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吗？”
彭泽宇轻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将文件轻轻放在茶桌上。
“清清，别这么大火气。”
他说，甜腻、虚伪，喜欢用亲昵称呼掩盖算计，“父亲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。毕竟，我们马上就是家人了。”
苏清越冷笑。
家人？
在这个家里，只有利益相关者，没有家人。
她伸手拿起那份《受益权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她看着那滴血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我看过律师的回复。”
她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离岸公司的控制权变更文件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公证。这意味着，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，我的工作室已经不属于我了。”
彭振邦终于抬起了眼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像两把手术刀，剖开苏清越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反抗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“你以为，你父亲留下的那些技术，真的能救你的工作室？”
苏清越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摊牌。
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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