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程氏庄园的穹顶。
袁晚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，指尖冰凉。
她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沉重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。
这是程宇留下的。
也是他刚才被捕前，塞进她掌心的唯一遗物。
窗外，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，切割着雨幕。
像某种濒死的心电图。
“袁小姐。”
林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干涩，机械，毫无波澜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躲闪着。
“警方已经控制了程宇先生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需要您签署这份《A类特别表决权信托受益权转让书》的最终确认页。”
他将文件摊开在红木长桌上。
纸张洁白，刺眼。
墨迹未干。
那是程宇的签名。
也是袁晚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签下，那3%的投票权将彻底剥离她的家族，流入程宇控制的离岸信托。
她将一无所有。
如果不签……
袁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份文件。
第一章它被递出时，带着订婚戒指的温度。
第二章它被拒收，却因默许而生效。
第三章它在书房被重新解读，藏着日期的谎言。
第四章它在饭桌上成为筹码，被咀嚼得粉碎。
第五章它在谈判桌被拆解，露出獠牙。
第六章它成为锁死程家咽喉的钥匙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张纸。
一张决定生死的纸。
“袁小姐？”
林律师催促道。
“程父正在赶来。”
“如果您不配合，我们将以‘妨碍商业秩序’为由，申请对您进行强制接管。”
袁晚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律师。”
她反问，“你替我做过婚前财产公证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，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”
林律师愣了一下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袁晚还有底气。
就在这时，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。
程父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西装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肩膀。
但他依然挺直脊背。
像一只受伤却不肯倒下的狮子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法医。
其中一人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“晚晚。”
程父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律师，也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袁晚脸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用这3%的股份，去换那个男人的自由。”
袁晚冷笑。
“程总说笑了。”
“我和他，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程父走近几步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文件夹。
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既然没有关系，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支笔？”
袁晚低头。
看见自己手中紧握的万宝龙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程父翻开文件夹。
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递给袁晚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袁晚接过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委托人：程宇。
被鉴定人：袁晚。
诊断结果：创伤后应激障碍（PTSD），伴有严重认知偏差。
建议措施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，由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权利。
落款日期：三天前。
签字人：程宇。
“你看。”
程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宇儿很爱你。”
“他知道你精神状态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他委托专业机构，对你的行为能力进行了评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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