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顶层套间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魏廷深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悬在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上方,迟迟未落。
他袖口处两颗黑钻袖扣折射着冷光,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贺清歌被两名黑衣保镖按在沙发角落,手腕处的束缚带勒进皮肉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她试图挣扎,但对方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——那是生母当年留下的私人保镖团队,太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肉发力习惯。
只要她肩头微动,他们就能预判并压制。
这种掌控感,比囚禁本身更让人窒息。
“签字。”魏廷深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“明天上午十点,订婚宴开始。在此之前,这份协议必须生效。”
贺清歌抬起眼皮,目光直视他的瞳孔。
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窗外江城的灯火,也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。
她没有看那份协议,而是盯着魏廷深那只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手。
那只手刚刚拍过文件,指节泛白。
“魏廷深,”她开口,语调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,“你父亲催你这么快完成控制,是因为魏氏的资金链已经撑不过下周了吧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魏廷深把玩钢笔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仅仅是一秒。
随后,他冷笑一声,笔尖重重刺破纸面,划出一道刺耳的裂痕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贺家的女儿,还是什么神秘的‘小姐’?”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林妈那个老东西以为能带走U盘?天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她在后门花园就被截住了。”魏廷深将袋子扔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U盘是空的。或者说,里面的数据已经被格式化。”
贺清歌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空的?
不可能。
她亲手交给林妈的,是她备份了三次的核心证据。
难道……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?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魏廷深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想知道林妈为什么叫你‘小姐’吗?”
他走到贺清歌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冷冽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。
“因为在你出生那天,你母亲婉茹就死了。”魏廷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字字诛心,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。从你第一次走路,到第一次撒谎,再到今天撕毁协议。”
贺清歌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监控多年,而是从小到大的饲养。
那些所谓的“意外”,那些巧合的相遇,甚至林妈那句意味深长的话,都是精心设计的试探。
魏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,也知道她所有的底牌。
所谓的留学资格,所谓的公平婚约,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的陷阱。
愤怒如火焰般在胸腔燃烧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乱。
一旦失去理智,她就真的成了笼中鸟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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