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魏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房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贺清歌坐在椅子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面前的红木桌面上,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微微卷曲,上面还残留着她白天用红笔划下的几道痕迹。
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底牌,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走廊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贺清歌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加密通讯软件显示“发送成功”。
三个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邮箱地址,以及魏氏集团几位核心竞争对手的私人号码,都收到了同一份数据包。
那不是普通的举报信。
那是魏廷深过去半年内,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进行跨境资金清洗的详细账目链条。
每一个数字,每一笔流向,都经过了她留学期间修读的法学逻辑梳理,无懈可击。
她按下关机键,将手机塞进丝绒手包的最底层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在这一秒,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廷深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凌乱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暴戾。
袖扣是两颗未经切割的黑钻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,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的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间飞速旋转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魏廷深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他没有看贺清歌的脸,目光死死锁定在她刚才放置手机的地方。
贺清歌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将那支钢笔从魏廷深手中抽走。
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。
她的指尖冰凉,他的掌心滚烫。
这种温差让她感到一阵恶心,但她面不改色。
“我在确认一些事情。”贺清歌淡淡地说道,语调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,“比如,魏先生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,而不是去陪你的父亲商量明天的订婚细节。”
魏廷深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昂贵雪松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是危险的味道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沿两侧,将她困在方寸之间,“贺清歌,你太天真了。那些邮件发出去,只会让魏氏股价震荡。而你,以为靠这点小聪明就能摆脱我?”
贺清歌直视着他的瞳孔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我不是想摆脱你。”
她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是想让你知道,我不怕同归于尽。”
魏廷深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在他的认知里,贺清歌应该是一个温顺的、可以被信托条款完全控制的猎物。
她越是表现得独立,就越让他觉得这是一种需要被矫正的风险。
“你这是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”魏廷深咬着牙说道,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“是不是虚张声势,你可以验证。”
贺清歌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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