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敲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急促感。
林晚收起伞，水珠顺着伞骨滑落，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这里不是公司，也不是任何公开场合。
而是老城区一条巷弄深处的一栋老洋房。
父亲生前常来这里喝茶，说这里的空气里有旧纸张和陈年普洱的味道，让人心静。
如今，味道还在，人却只剩下了她一个。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寒暄，也没有客套的让座。
男人站在阴影里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是沈确。
父亲生前的合伙人，也是目前信托委员会中唯一没有倒向周曼的人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沈确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晚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她走到沙发前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她撒谎了。
其实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楼下，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犹豫了很久。
她在等自己准备好面对这个代价。
沈确没拆穿她。
他转身走向那张红木书桌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薄，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。
“我要的东西呢？”他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推过来一半。
林晚盯着那个信封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那是关于信托文件末尾那行小字的真相。
也是她能翻盘的底牌。
但她也知道，沈确要的不是钱，不是股权，甚至不是复仇的快感。
他要的是控制权。
真正的、绝对的掌控权。
“钥匙。”沈确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“别墅的钥匙。主锁的那把。”
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海景别墅，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。
那里有父亲写了一半的信，有母亲留下的钢琴，还有无数个她独自度过童年的黄昏。
交出钥匙，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与那段记忆的物理连接。
意味着她将变成一个孤魂野鬼，哪怕房子还是她的名字，她也再也回不去那个家。
“为什么是钥匙？”林晚问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，“沈叔叔，我们之前谈好的，是情报交换。”
“规矩变了。”沈确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，“林晚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觉得凭你那点录音，就能威胁到周曼？就能动摇整个家族信托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那行小字，是你唯一的筹码。但我需要确保，当你拿到证据后，不会立刻把它公之于众，毁了大家的面子，也毁了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“你要我怎么做？”
“交出钥匙，作为抵押。”沈确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只要你在协议签署日前，没有将证据泄露给顾延州或媒体，三天后，我会把钥匙还给你，连同那份能证明小字无效的邮件截图。”
如果违约，钥匙归他。
而他手里的证据，也会消失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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