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浑浊而潮湿,混合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和暴雨前特有的土腥气。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将袁清瘦削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是一道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她站在B3层的立柱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帽。咔哒,咔哒。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孟沉从阴影里走出来时,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锋利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仿佛这里不是暴雨倾盆的地下车库,而是海城金融中心顶层那间恒温恒湿的私人银行办公室。
“你来了。”孟沉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落入水面的石子,“比我预想的晚了四分钟。”
袁清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自己鞋尖上溅起的泥点。“孟总监的时间管理很严格。毕竟,如果我不来,二十四小时后,系统会自动执行清算。那些痕迹会被抹去,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是来签字的?”孟沉走到她面前,停在三步之外。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安全,又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,“为了保全你妹妹的信托,你打算承认协助前夫进行税务造假?袁清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罪名坐实,你的身份将从‘受害者’转变为‘共犯嫌疑人’。而你妹妹的信托受益权,会因为关联非法所得而被彻底剥夺。那是违法的遗产,法律不会保护它。”
袁清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穿过他的镜片,直视那双如手术刀般冷漠的眼睛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说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?”孟沉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对荒谬逻辑的嘲讽,“用你的自由换她的死亡?袁清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牺牲,其实你只是在把一把生锈的刀递给我。只要我拒绝这份认罪协议,警方就不会介入洗钱案的深层调查。我会以‘内部合规审查’为由,暂时冻结所有流程。你的前夫会破产,赵凯会跑路,但你的信托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但你的信托,会在我手中继续存活三年。”孟沉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三年后,证据链断裂,你可以拿回属于你的部分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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