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程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如鼓。
书房内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程振业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。戒指内侧贴着一块极薄的金属片，随着他指尖的温度，竟真的泛起一丝诡异的烫意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信物，也是陆婉最后的底牌。
门被推开时，林管家弓着背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神色张扬的程雨欣。
程雨欣今天穿了一件夸张的亮片礼服，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看着陆婉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嫂子，爸说今晚要把话说明白。”
程雨欣走到桌前，将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婉没有看那份文件，而是盯着程雨欣领口处的一滴红酒渍。
那是刚才宴会上，程雨欣故意泼上去的。
污渍正在纯白的丝绸上缓慢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毒花。
陆婉没有尖叫，也没有哭泣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红色蔓延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。
这种沉默，让程雨欣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就像猎人发现猎物不仅没有逃跑，反而在等待陷阱合拢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程振业拿起那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
林管家上前一步，恭敬地低声说道：“老爷，这是夫人临终前签署的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。日期是三年前，也就是夫人中风失语之前。”
程振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三年前的母亲，已经无法握笔。
但他需要这个理由。
赵子轩的律师函明天就会送达董事会，程家面临破产边缘。他必须切断与陆婉的所有法律关联，才能保住家族仅存的体面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要亲手抹去儿媳的存在。
“你签过这个？”
程振业抬头看向陆婉，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陆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身上那件被弄脏的礼服，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件衣服，贯穿了她六个月的挣扎与隐忍。
第一章，它是耻辱标记；第二章，它是清洁危机；第三章，它是身份鉴定的凭证；第四章，它是谈判筹码；第五章，它是遗嘱验证的钥匙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是审判席的帷幕。
“我签过吗？”
陆婉反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程雨欣冷笑一声：“嫂子，别装傻了。上面有母亲的亲笔签名，还有林管家的见证。你既然签了，就该遵守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