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公寓的玻璃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陆婉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素圈银戒。戒指内侧的微小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，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密码。
茶几上放着一面老式穿衣镜。镜框是沉重的红木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暗黄的木纹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程振业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污渍。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样沉稳，而是充满了狂躁和恐惧。
“把镜子给我。”
程振业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管家跟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不敢看陆婉的眼睛。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这面镜子的分量，但他更知道程振业的底线在哪里。
陆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边缘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爸，您坐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仿佛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。
程振业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客厅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面镜子上。
“别跟我装傻。”
他逼近几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那件礼服……还有里面的东西。”
提到“礼服”两个字时，程振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程氏家族信托第402号限定款高定礼服。
它曾经是一件荣耀的象征，后来变成耻辱标记，再后来成为谈判筹码，最终被剪碎扔进火盆。
但现在，它变成了幽灵。
灰烬里提取出的微量DNA，以及警方介入调查洗钱案的消息，让程振业彻夜难眠。
他需要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藏着母亲当年布局的核心受益人名单。
只要拿到那个名字，他就能找到替罪羊，就能在破产清算前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“镜子不在我手里。”
陆婉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如水。
她指了指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镜面光洁如新，映出程振业狼狈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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