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顶层公寓像是一座孤岛，悬浮在灰暗的天际线下。
施廷深站在客厅中央，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，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他亲手编织的网，能否兜住那个想要逃离的女人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袁曼发来的消息：「邮件已发送。对方未回复。」
施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未回复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紧绷的神经。
施念看到了吗？
还是说，她根本就不会看？
他想起昨晚书房里那场无声的对峙。
袁曼那句「职责就是保护施家的资产」，此刻听来竟有些讽刺。
她以为他在转移资产，以为他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张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申请表》的最后一步，需要施念本人的生物识别确认。
如果她不点击，一切归零。
如果他无法在她签字离婚前，让她接受这份保护，那么明天九点，当她拿着那份净身出户般的协议走出民政局时，她将一无所有。
除了自由。
施廷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是施念常用的香水味道。
曾经，他觉得这味道令人窒息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。
现在，他却贪婪地呼吸着，仿佛这是她留在这个空间里最后的气息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像是敲在施廷深的心口。
他没有动。
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这个时间，谁会来？
老陈？不可能，他已经被遣散。
袁曼？她应该还在法务部盯着监控。
除了一个人，没有人会在这个暴雨夜，出现在这里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门锁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施念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水珠顺着下巴滑落，滴在锁骨处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，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显得身形有些单薄，却又异常挺拔。
她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。
施廷深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就像外面的雨，冰冷，无情。
「你来了。」
施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施念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疲惫。
她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摩擦过大理石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施廷深看着她。
他想问：你收到邮件了吗？
他想问：你签了确认键吗？
但他不能。
一旦问出口，他就暴露了底牌。
暴露了他那些隐秘的操作，暴露了他那笨拙而可笑的保护欲。
他要维持人设。
维持那个冷酷、理智、对婚姻毫不在意的施廷深。
「这么晚，不休息？」
施念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「我在等你。」
施廷深说。
他走到她对面，却没有坐下。
而是站在阴影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等你签字。」
施念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肩头，又移向他的脸。
「施廷深，你觉得我们之间，还需要演这种戏码吗？」
她笑了笑。
笑容苦涩，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。
「协议我已经拟好了。财产分割清晰，债务承担明确。我没有要施家的一分钱，也没有要你施廷深的任何补偿。」
她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「我只想要自由。」
施廷深的拳头在身侧握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