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。
施廷深站在书房门口，领带被扯松了一半，露出冷白的喉结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残页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刚才撕裂时的毛糙感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申请表》的一部分。
也是他这六个月来，所有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袁曼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那套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职业套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神情莫测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施廷深西装内袋微微鼓起的位置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通常让人冷静，但此刻，它让施廷深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。
“施廷深。”
袁曼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一样清晰。
“你刚才销毁文件的速度，比我预想的快了0.5秒。”
施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张被撕下的纸页。
上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：2019年6月15日。
那是施念父亲葬礼的日子。
那天，施廷深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对施念的感情，不仅仅是出于家族联姻的责任，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、想要弥补的愧疚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袁曼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施廷深的神经上。
“为什么在那份即将归档的信托变更草案中，会夹着一张五年前的私人照片？”
她的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但施廷深听出了她话语背后的颤抖。
那不是对流程违规的愤怒。
而是某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惊慌。
施廷深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淡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整理档案时的失误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施念的父亲去世后，我处理了一些遗留物品。这张照片不小心混进了工作文件里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袁曼显然不信。
她的眉头微蹙，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施廷深，你是施氏集团的继承人，也是这个信托基金的管理者。”
“你的‘失误’，通常意味着巨大的风险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施廷深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那张照片，是谁的？”
这个问题很危险。
一旦说错一个字，之前的布局就会全盘皆输。
施廷深感觉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但他不能退。
如果袁曼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，她就会怀疑他对施念的真实意图。
而她现在的任务，就是确保施家资产的安全，防止任何未经审核的利益输送。
特别是针对施念。
在她眼里，施念是一个只图钱的拜金女。
一个配不上施家姓氏的女人。
施廷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缓缓松开拳头，将那张照片平摊在掌心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袁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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