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的雨停得毫无预兆,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撤退。
许晚舟坐在湖畔那家名为“静默”的咖啡馆角落,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。杯中是已经凉透的美式,苦涩在舌根蔓延,却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整。
这是顾振华预计完成信托变更的最后期限,也是他试图用法律漏洞将她彻底挤出顾氏核心圈的时刻。
窗外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街角阴影。
车旁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他们没有靠近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咖啡馆的玻璃窗。
那是林婉如派来的私人侦探,也是顾振华安插在苏黎世的眼睛。
许晚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讽刺而冰冷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监视猎物,却不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走进猎人的陷阱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: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这是继它被签署、篡改、提交监管之后的最新状态——它此刻躺在许晚舟手中,作为一枚诱饵。
但这份文件并非原件,而是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复印件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份复印件的夹层里,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。
里面记录的,不是股权数据,而是一段音频。
一段关于资金流向的异常记录,以及一个名字:赵明远。
顾振华的首席法律顾问。
许晚舟将文件折叠整齐,放入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。
然后,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通。
“喂。”
对方的声音低沉,带着刻意伪装的焦急。
是顾振华。
“顾董,”许晚舟的声音平静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我在苏黎世看到了新闻。顾氏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停顿,对许晚舟来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她能想象出顾振华此刻的状态。
那间位于上海顾氏庄园顶层的书房里,红木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报表,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凌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。
“许晚舟,是你搞的鬼?”顾振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只是个旁观者。”许晚舟轻笑了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,“毕竟,有人为了巩固继母的地位,为了给私生子铺路,不惜在今天强行完成信托变更。这种‘孝心’,我可不敢僭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顾振华最敏感的神经。
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赵律师,而是拨通了林婉如的电话,甚至间接通过许晚舟传递信息,原因就在这里。
赵律师只是个执行者,只懂法条不懂人心。
而林婉如,才是这场棋局中唯一的变数。
顾振华需要林婉如证明自己的清白,需要她撇清与海外坏账的关系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,林婉如会背叛。
所以,他必须让林婉如知道,许晚舟手里有东西。
什么东西?
当然是那份《确认书》。
第一章时,顾振华曾将它重重拍在桌上,作为宣战的檄文;第二章,许晚舟将其复印并盖上私章,作为反击的武器;第三章,它在公证处被拒绝受理,陷入僵局;第四章,许晚舟将其提交给监管机构,引发调查;第五章,它在法庭调解室里被双方律师反复推敲字句;第六章,它最终被签署生效,但内容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