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清脆的响指，紧接着是《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重重砸在紫檀木餐桌上的闷响。
震得周围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半圈涟漪，褐色的茶渍顺着杯壁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孟川站在主桌旁，雨水的气息透过紧闭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，带着一种潮湿的压迫感。
他看着余振国那张瞬间扭曲的脸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审计报告。
“岳父，”孟川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“程序走完了。”
余振国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文件残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拇指上那枚翠绿的翡翠扳指，此刻正硌在他的掌心里，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。
那是余家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余振国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思考如何吞并对手的资产。
现在，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思考如何掩盖即将崩塌的谎言。
“孟川，你太放肆了。”
余振国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椅背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赵律师已经疯了，他收了你的钱，所以帮你伪造证据。”
余振国指着赵律师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赵律师低着头，不敢看余振国的眼睛，也不敢看孟川。
他只是机械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，仿佛在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刚才盖章时的墨迹。
“余总，”赵律师终于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“我没有收钱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了余振国脸上。
余振国愣住了。
他眼中的愤怒凝固了一瞬，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怀疑和恐惧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赵律师打断了他，语气刻板得像是在背诵法条，“十年前，您让我修改信托条款时，说了一句‘男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’。”
“那时候，我信您是出于对家族的责任。”
“但现在，您想通过转移资产来逃避债务。”
赵律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我不希望我的名字，出现在余氏集团破产清算的名单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孙总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远离了主桌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致命的病毒。
“老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余振国咆哮起来，但他很快意识到失态，强行压低了声音。
他转向孟川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。
“好，很好。既然你们合起伙来演戏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余振国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。
“孟川，你以为撕了那张纸，就能拿走余氏的股份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将手机扔在桌上。
屏幕正好朝上，上面显示着一行字：【资金链断裂预警：剩余流动性不足3%】。
“这份确认书，只是你的一厢情愿。”
余振国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孟川。
“余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了。如果今天签不了新的融资协议，明天早上九点，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账户。”
“包括你手里这张废纸对应的权益。”
孟川没有去看那部手机。
他的目光落在余振国摩挲扳指的手指上。
那个动作依然在进行，但频率更快了。
这是典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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