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内恒温系统全开，但孟川觉得冷。那种冷不是来自温度，而是来自周围那些或轻蔑、或好奇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它们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他这身洗得发白的衬衫上。
他没有看余振国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上。牛皮纸封面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水印。
“赵律师。”孟川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及余氏集团2014年签署的婚前财产协议附件三，这份文件自签署之日起生效，冻结期十年。今天，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，也是最后的有效窗口期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孟川直视的目光。
“孟先生，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，“您知道规矩。这种涉及巨额资产的变更，需要董事会全体过半数同意，并且……”
“并且需要我岳父签字？”孟川打断了他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欲，“不需要。因为这是‘单方声明式’受益权激活条款。只要我在公证员面前确认身份无误，并出示原始底档，信托基金就会自动解冻。余董的签字，只是走个形式，用来平息其他股东的质疑。”
全场死寂。
孙总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，酒液晃荡出一圈危险的弧度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奉承话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余振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那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，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但他很快掩饰住了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余振国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，“孟川，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客厅？还是你以为，凭你手里这张破纸，就能撬动余氏集团的根基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按下了免提键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保安队长吗？上来两个人。把这位‘客人’请出去。注意，别弄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余振国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他在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，否定孟川所有的法律逻辑。
这就是余振国的傲慢。他相信权力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，相信金钱可以买断一切程序正义。在他看来，孟川不过是一个蝼蚁，一只随时可以被拍死的虫子。
孟川看着这一幕，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甚至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《确认书》的封面上，沿着纸张的边缘，缓慢地滑动。
“余董，”孟川说，“你刚才说的‘请出去’，依据是哪一条款？”
“依据是我的意志。”余振国冷哼一声，眼神中满是轻蔑，“在这个上海滩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“错。”
孟川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余振国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余振国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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