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半山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沈清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餐厅里的空气是凝滞的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,在暖黄色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顾远舟坐在主位右侧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香槟,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、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在他左侧,顾母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,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沈父坐在主位,背对着门,背影佝偻,看不清神色。
“来了?”顾母头也没抬,声音尖刻,“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,正好把某些人的路都堵死了。”
沈清没有接话。
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——那是餐桌最边缘的位置,离主位最远,离门口最近。
这是顾母故意安排的。
在这个家里,距离代表地位,边缘意味着失势。
沈清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剑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厚实,边缘锋利,带着刚打印出来的墨香。
那是《受益人变更表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,它在手机草稿箱里,安静得像一块墓碑。
第二章,它在家庭群聊天界面,引发了一场沉默的爆炸。
现在,第三章,它被打印出来,压在她手边的红酒杯下。
玻璃杯壁凝结着水珠,冰冷刺骨。
“坐吧。”沈父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顾远舟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沈清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审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。
“清清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伪装的关怀,“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,你父亲特意准备了家宴。有些话,私下说就好,何必弄得这么……正式?”
他说“正式”两个字时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仿佛在说:你太较真了,你输了。
沈清看着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红酒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,像凝固的血。
“顾总说得对。”沈清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起伏,“所以我把原件带来了。”
她将那份《受益人变更表》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纸张滑过洁白的桌布,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。
顾母手中的刀叉停住了。
顾远舟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哦?又是这份文件?清清,我们之前不是谈过了吗?只要你放弃对你母亲遗产份额的争议,沈家可以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。”
“补偿?”沈清反问,“用沈家的钱,买断我母亲的命?”
顾远舟叹了口气,像是无奈于她的不可理喻。
“别这么说,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沈家的日常运营权在我手里,那些海外账户的流水我也看得清清楚楚。你所谓的‘母亲遗产’,早就被填进了我的债务窟窿里。你现在闹,除了让你父亲失望,没有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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