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希尔顿酒店地下车库B3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方远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去宴会厅。
那里是程振业的舞台，聚光灯下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赘婿如何体面地滚出程家。
但他不想给程振业那个面子。
他要在这里，切断所有退路，把那张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底牌，彻底掀开。
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指尖紧紧扣着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那是《家族信托受益人确认书》的复印件。
从第一章被拍在桌上，到第六章他攥着它走出大门，这张纸经历了撕扯、扣押、复印，如今终于回到了他手里。
它不再是一张废纸，而是一把刀。
一把能割断程家十年伪装的刀。
方远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旁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程婉坐在驾驶座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不去敬酒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尖锐。
方远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显然被反复摩挲过。
“爸让你来的。”
程婉咬了咬牙，将那份文件举起来，像是举着一道免死金牌。
“这是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。”
她说得很快，语速急促，仿佛只要说得够快，就能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是你父亲生前签的。只要你签了字，程家可以保留你生父的名誉，甚至……给你一笔抚恤金。”
方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我父亲？”
他缓缓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接那份文件，而是隔空点了点。
“程婉，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父亲？或者说，你知道他在哪吗？”
程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变得阴鸷。
“别装了！大家都以为他失踪了，但我知道，是他自己不想回来！他是个懦夫！”
“懦夫？”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透过车窗缝隙，看到了那份声明书的细节。
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，但在灯光下，纤维显得有些粗糙。
更重要的是，上面的指纹。
那枚拇指印的位置，过于完美，且颜色均匀得可疑。
真正的生物检材，会有汗液渗透的痕迹，会有油脂的反光。
但这枚指纹，像是盖上去的印章，浮在纸面上，没有任何生命力。
“这纸，是最近一周内造的。”
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墨水里的溶剂还没完全挥发，纸张纤维也没有老化的痕迹。”
他抬起眼，直视程婉那双充满焦虑的眼睛。
“程婉，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吗？”
“我在乎的是，你们连伪造证据都这么敷衍。”
程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，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没想到，一个所谓的“上门女婿”，竟然懂这些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她慌乱地想要收起文件，却被方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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