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秦修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那枚婚戒被转得飞快。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常晚舟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贴在脸颊上，狼狈却眼神清明。
像一把刚出鞘的刀，还没见血，锋刃已寒。
“你疯了。”秦修远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把晚宴视频发给监管机构？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？”
常晚舟没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剪辑好的视频文件。
时长三分钟。
画面里，秦修远在酒会上与安氏集团的高层举杯言欢，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关于“清洗内部阻力”的低语。
虽然缺乏上下文，但足以让监管层产生联想。
尤其是下周就要进行的并购案，最怕的就是这种“治理混乱”的风评。
“我不疯。”常晚舟的声音平静，像在读财务报表，“我只是在帮秦总清理门户。毕竟，一个连自家少奶奶都容不下的公司，谁敢把几亿的资金交给你打理？”
秦修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婚戒停在无名指关节处，微微反光。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是你收受安氏集团贿赂的证据链。”秦修远指了指文件夹，“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、还有你私下会见安氏代表的监控截图。常晚舟，你不是在谈判，你是在犯罪。”
他的语气笃定，仿佛胜券在握。
“一旦这份证据提交给警方，你面临的就不是净身出户，而是刑事指控。诽谤罪、商业间谍罪，够你坐牢十年。”
常晚舟垂下眼帘。
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夹。
她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秦修远，你太自信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秦修远的瞳孔。
“你忘了，我为什么能拿到这些视频？”
秦修远眉头微皱。
“因为赵伯。”常晚舟说，“那个被你视为老顽固，实则一直暗中观察的你父亲旧部的赵伯。”
秦修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常晚舟知道，自己猜对了。
她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。
一段音频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那是茶馆的背景音，嘈杂的人声，盖碗碰撞杯碟的清脆声。
接着是赵伯苍老而颤抖的声音：
“……老爷在世时，说过一句话。这秦家的江山，不是靠血缘传的，是靠本事和良心。修远这孩子，心太野，压不住。”
紧接着，是一段更清晰的对话。
“第二份补充协议……在保险柜里……只有晚舟小姐有钥匙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
秦修远脸色煞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孤儿无援”局面，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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