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律所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凝固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声运转，吹不散林曼指尖夹着的烟灰味，也吹不散庞晚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冷意。
庞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庞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复印件。
那是崔明远昨晚在书房里，用红笔狠狠划掉她名字的那一份。
红色的墨迹干涸发黑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“庞晚”二字之上。
「这就是基金会那边给的文件？」庞晚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林曼坐在对面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将另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庞晚面前。
「不是。」
林曼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酷。
「这是我从信托基金会的档案室调取的‘内部流转记录’。赵伯送来的那份，是伪造的副本。真正的原件，根本不在客厅的茶几上，而是在这里——」
林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，指向那份流转记录上的一个红色印章。
「在崔明远的私人保险柜里。直到昨天深夜，才被取出复印。」
庞晚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章上。
那是崔氏集团法务部的专用章，也是家族信托生效的唯一凭证。
「为什么？」庞晚问。
「因为崔明远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原件的全貌。」林曼冷笑一声，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空白页，「你看，这份记录显示，昨天的调阅申请，只有崔明远一个人的签字。没有你的授权，没有律师见证，甚至没有公证处的编号。」
庞晚拿起那张空白页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她的目光顺着林曼指出的轨迹，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。
日期：10月29日，23:45。
操作人：崔明远。
状态：已归档。
而在这一行记录的下方，原本应该存在的“双方签字页”一栏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是缺失。
庞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迅速稳住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林曼。
「也就是说，崔明远单方面修改了信托协议，并且抹去了我的签字页？」
「不仅如此。」林曼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她的表情晦暗不明，「更糟糕的是，根据《信托法》第XX条规定，受益人的变更必须经过受托人、委托人以及原受益人的三方共同签署，并备案至监管局。如果缺少任何一方的原始签字，或者签字页被恶意销毁，那么这次变更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」
庞晚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她想起昨晚书房里，崔明远那张傲慢的脸，和他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那时他以为，只要划掉她的名字，只要把那份伪造的文件摆在茶几上，就能切断她与这个家族最后的一丝联系。
他以为她是一个只会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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