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戴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挂钟，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戴父坐在轮椅上，脸色灰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修正案》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那是任浅从垃圾桶里捡回来、又通过投影仪重新展示过的文件。
此刻，它被平铺在红木书桌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撕碎后重新拼贴的痕迹。
显得斑驳而狼狈。
就像他们这三年的婚姻。
看似完整，实则千疮百孔。
“浅浅。”
戴父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戴衡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“你父亲当年把任家交给我时，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戴家的船大，经不起风浪。但任家的水清，容不得沙子。”
任浅站在书桌对面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袍，身形消瘦，却站得笔直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雪豹。
“爸，”任浅轻声说，“沙子已经沉底了。”
戴衡站在阴影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掩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想要上前。
手指蜷缩了一下，又强行松开。
他知道，一旦他迈出这一步，就是彻底决裂。
而父亲，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儿子，不是一个只会搞阴谋诡计的疯子。
“我要签字。”
戴父忽然说道。
手中的钢笔落下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‘嘶啦’。
那是墨水渗入纤维的声音。
也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。
任浅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结果。
是继续做傀儡，还是……
戴父写下的不是名字。
而是一个日期。
2024年10月15日。
也就是明天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
“若任浅未在一个月内，证明其具备独立掌控任氏集团核心业务的能力，则本修正案自动失效，所有资产回归戴氏控股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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