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，将方振宇崩溃的哭嚎隔绝在内。
乔晚站在走廊昏暗的壁灯下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雨水顺着她的伞尖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灰色西装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从书房里走出来。
陈律师。
方氏家族信托的执行律师，也是今晚这场荒诞剧的唯一见证者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雨声和远处雷声滚过天际的低鸣。
乔晚的目光落在陈律师手中的黑色公文包上。
那里面装着《方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空白待填的纸；第二章被填上了新名字却盖着假章；第三章被乔晚调换为备份原件；第四章在法律层面正式生效；第五章成为方振宇无法撤销的死局；第六章变成乔晚手中控制方氏董事会的投名状。
而现在，它即将进入第七章：沉默的共犯。
门锁转动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方振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，领带歪斜，头发凌乱，眼神涣散得如同醉汉。
他看都没看乔晚一眼，径直穿过走廊，冲向大门。
他的鞋底踩在那滩水渍上，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。
乔晚没有阻拦。
她知道，方振宇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充满罪恶与失败的地方。
直到陈律师缓缓走出书房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一个家族的风暴，与他毫无关系。
“乔小姐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公证程序已经完成。根据法律规定，我无权透露任何关于委托人的隐私信息。”
乔晚抬起眼皮，目光清冷地注视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通往楼梯的路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，面对这样一位刚刚失去未婚夫、又似乎掌握着某种关键证据的准女主人，他应该表现出更多的谨慎或安抚。
但乔晚的反应太淡了。
淡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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