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，是绵密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在青石板上，也扎在秦昭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站在假山旁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裙摆沉重地贴在腿上，每走一步，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。
但她的脚步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丈量距离。
【心跳：60】
视网膜右下角，那行鲜红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。
这是她刚才用冷水泼脸、强行压制恐惧换来的成果。
上一秒还是90的压抑愤怒，下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压到了60。
冷静布局。
这是她目前的生存状态。
也是苏烬想要看到的“猎物”状态。
假山后，阴影浓重。
那里藏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藏着一把刀。
秦昭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苏烬就在那里。
从老管家离开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感觉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。
苏烬没有走远。
他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。
或者，等她彻底放松警惕。
秦昭停下脚步。
就在假山正前方三米处。
这里有一盏残破的风灯，挂在枯枝上，随风摇曳。
灯光昏黄，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。
“出来吧。”
秦昭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清晰，冷静，不带一丝颤抖。
她没有哭喊。
没有求救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假山后的阴影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苏烬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未开刃，但足够致命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漫不经心。
就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苏烬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靴子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秦昭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【心跳：62】
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计算。
秦昭在计算他的步伐频率，计算他手臂肌肉的紧张程度，计算雨滴砸在他肩头的阻力。
所有数据，都在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“我若不沉得住气，”秦昭淡淡道，“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苏烬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，昨晚那一招，还能管用第二次？”
他停下脚步。
距离秦昭，只有一步之遥。
匕首尖端，抵住了秦昭的胸口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透过湿透的衣服，渗入皮肤。
秦昭没有后退。
她直视着苏烬的眼睛。
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她看到了一丝疑惑。
那是上一章读者想知道的答案。
为什么苏烬在听到秦昭求饶时，眼中会闪过不易察觉的疑惑？
因为秦昭求饶的方式，不对。
一般的千金小姐，求饶时会带着哭腔，带着绝望，带着对死亡的本能抗拒。
但秦昭不同。
她的求饶，是一种交易。
她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一个机会。
而且，她在交易过程中，保持了绝对的理性。
这种理性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贵族女子。
甚至，不属于任何正常人。
苏烬怀疑她。
怀疑她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。
怀疑她是否真的只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替身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苏烬问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。
秦昭微微一笑。
笑容冰冷，讽刺。
“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。
苏烬动了。
没有废话，没有警告。
匕首划出一道寒光，直取秦昭的肩膀。
这一刀，快，狠，准。
是要废掉她的手臂，让她失去反抗能力，再慢慢折磨。
或者是，直接刺穿锁骨，逼近心脏。
秦昭没有躲。
她迎着刀锋，向前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得决绝。
噗嗤。
利刃入肉的声音，沉闷而令人牙酸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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