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断了抢救室的死寂。
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，在宋廷满意的目光中定格了三秒。
然后，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复跳。
是干扰。
姜默死死盯着那行跳动的数字，瞳孔收缩。他的身体依然瘫软在手术台上，四肢百骸像是被灌入了水泥，唯有意识在黑暗中疯狂挣扎。
“林远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想玩什么游戏？”
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湿漉漉的回音，仿佛来自深海的淤泥。“我在帮你清理障碍，姜医生。你看，他们来了。”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，混合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。
门被推开。
暴雨夜的寒气裹挟着雨水味涌了进来。
刑警队长雷震站在门口，黑色雨衣滴着水，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，镜头正对着手术台上的孟松。
在他身后，赵刚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手里攥着那把被踢开的手术刀，指节泛白。
陈露缩在墙角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宋廷站在玻璃窗外，隔着双层隔音玻璃，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后台数据：在线人数突破百万，弹幕疯狂滚动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直播画面被强制切换到了监控死角——也就是姜默和孟松所在的区域特写。
“姜默医生。”雷震的声音粗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雷震。接到举报，你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致人死亡。请停止一切操作，双手抱头，离开患者身体。”
姜默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监护仪。
那里显示的不是心跳，而是一串乱码般的脑电波峰值。
“心率归零，瞳孔散大，角膜反射消失。”姜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根据《临床死亡判定标准》，患者已无生命体征。你们现在要逮捕一个死人吗？雷队长。”
“少废话！”雷震大步走上前，皮鞋踩在湿滑地板上发出啪嗒声，“证据链已经闭环。直播录像、除颤记录、还有这份签着你名字的知情同意书……够了。”
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份文件。
那是姜默被迫签署的免责协议。
但姜默知道，那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孟松还没死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