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“滴——滴——”两声极其微弱却沉重的回响。
那声音不像电子合成音,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的喘息。
白昼悬浮在数据洪流中。
他的肉体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黑色的纹路爬满了视野边缘,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,将他的意识一点点绞碎、重组。
仪表盘上,心率数值停留在一个荒谬的问号后:???
庞指挥那份逐渐失效的控制权文件,此刻正以全息投影的形式,漂浮在白昼视网膜的左上角。
那是庞指挥留下的底层逻辑锁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盘踞在飞船主控系统的核心代码里。
只要白昼试图发送任何非标准指令,这条毒蛇就会立刻咬住神经链接,释放高压电流,并标记该行为为“系统噪音”。
白昼想要发送真相。
关于“项目零号”的真相。
关于庞指挥如何故意泄露引力波坐标,如何将导航员当作燃料,如何将整艘船变成一颗定时炸弹的真相。
他必须把这串加密数据流,推向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。
哪怕接收端可能只有一个沉寂千年的古老文明信号。
但逻辑锁纹丝不动。
它冷漠地过滤着白昼的思维波动。
每一次尝试上传,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钳,在他的脑髓里搅拌。
白昼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不能硬冲。
逻辑锁的算力阈值是动态调整的。
你越强,它越硬。
要想绕过这道防火墙,唯一的办法,就是降低自身算力的消耗,或者……增加额外的算力来对抗它。
白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变异的心脏正在泵出高能的蓝色血液。
每一滴血,都是一颗微型反应堆。
但他需要的不是能量,而是记忆。
人类的记忆,尤其是那些充满情感波动的记忆,是大脑中最复杂的非线性数据结构。
它们蕴含着巨大的熵值。
如果把这部分数据剥离出来,转化为纯粹的运算力,就能瞬间击穿逻辑锁的防御层。
代价是什么?
是遗忘。
彻底地、永久地遗忘。
白昼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母亲的脸。
那张脸很模糊,只记得有一双温柔的眼睛,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锚点。
如果剥离了这段记忆,他就真的只是一台机器了。
一艘没有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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