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中的红色倒计时并没有因为系统的崩溃而停止。
它只是变了颜色。
从刺眼的猩红,变成了冰冷的幽蓝。
【心率监测仪】悬浮在许知微视网膜的右上角。
原本归零的读数,此刻正疯狂跳动。
120。
90。
60。
40。
20。
这不是她的身体。
这是庞渊的神经中枢。
她上传意识的瞬间,逻辑悖论强行撕开了观察者的防火墙。
她跌进了一个由数据构成的黑暗深海。
四周是无数流动的代码,像水母触须般缠绕上来。
冰冷。
粘稠。
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“谁?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炸开。
傲慢,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许知微睁开眼。
她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之中。
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。
透过玻璃,能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,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而在虚空的尽头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,戴着金丝眼镜。
那张脸,和庞将军一模一样。
却又截然不同。
没有杀意,没有深情,只有纯粹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看着培养皿里一只突然长了牙齿的细菌。
“第1024次模拟,”许知微轻声说,“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庞渊——或者说观察者庞渊,推了推眼镜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许知微,或者我该叫你,样本7号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,仿佛在讨论一组异常的数据。
“你的意识脱离肉体,违反了《模拟世界稳定法》第三条。
按照规则,我应该立刻执行格式化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一点。
周围的白色虚空瞬间崩塌。
无数锋利的数据流化作黑色的利刃,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每一把刀上,都刻着“抹杀”二字。
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这是高阶观察者的权限。
足以将任何违规意识切成碎片。
许知微没有躲。
她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眨眼。
那些利刃穿过她的身体,却带起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痛觉共享。
她主动切断了自我保护协议,将自己的痛觉神经,与庞渊的感官接口,死死绑在一起。
“啊!”
远处,穿着白大褂的庞渊猛地捂住胸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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