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。
滴。
滴。
监护仪的报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许默的神经。
急诊室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，冰冷刺骨。
许默站在ICU门外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看数据。
不是看女儿的脸，而是看手腕上终端机投射出的全息投影。
【起搏器剩余电量：99%】
【临界阈值：100%】
【缺口：1%】
仅仅百分之一。
就像悬在悬崖边的一根头发丝。
只要这最后一点能量补进去，小雅就能活。
但系统给出的兑换条件，让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【任务触发：终极献祭】
【目标：将‘自我存在’的证据转化为能源。】
【描述：抹除所有生物及社会关系中对‘许默’这一存在的记忆与记录。】
【代价：你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。无人记得你，无物证明你。】
许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失去某段记忆。
这是被世界“格式化”。
他想起薛总崩溃前那句疯癫的话：“心脏……那是我的心脏……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此刻看着终端机上跳动的红色警告，他突然懂了。
薛总那颗衰竭的心脏，早在多年前就被某种力量掏空了。
他用金钱、权力、甚至别人的生命力去填补那个空洞。
直到今天，当许默用同样的规则反杀时，薛总看到的不是罪恶，而是自己体内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。
而许默现在要做的，是把自己变成那个黑洞的燃料。
“先生。”
一名护士推着药车经过，眼神淡漠地扫过许默，“家属请保持安静，里面正在抢救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关切，只有职业性的疏离。
许默低头看了一眼。
护士的眼神穿过他，仿佛他是一团空气。
不，比空气更轻。
他甚至不确定，如果现在开口，对方是否能捕捉到他的声波振动。
这就是系统的规则。
越接近真相，越要支付人性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空气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中划过。
调出交易界面。
【是否确认执行？】
【警告：此操作不可逆。】
许默没有犹豫。
他想起了林医生。
那个穿着白大褂，曾在雨夜试图拉住他的手的女人。
他们曾经相爱吗？
记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。
但他记得她眼里的光。
那是他在这个灰暗世界里，唯一见过的色彩。
如果失去她，或者被她遗忘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从未存在过。
意味着他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爱，都成了虚无的笑话。
但他看向ICU紧闭的大门。
门后，是他女儿微弱的心跳。
那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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