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化炉控制台前的红光把陈默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刺鼻气味，那是新沪市地下三层特有的味道——死亡被高温分解后的余韵。
陈默盯着手中那团金属残渣。
刚才老K离开后，他以为危机解除，却没想到这团所谓的“生物危害物”根本就不是血肉。
它是齿轮。无数微型钛合金齿轮咬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一个粗糙的心脏形状。
而在那齿轮的中心，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芯片表面，那些原本静止的血字规则牌碎片正在重新排列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墙上干涸的血迹；第二章，血迹像脉搏一样搏动；第三章，渗出黑色粘液；第四章，粘液滴落形成指向他的箭头；第五章，箭头变成倒计时数字；第六章，数字归零，碎裂露出机械核心。
现在，核心通电了。
血字没有消失，反而开始随着陈默此刻剧烈的心跳频率同步闪烁。
咚。红灯亮一次。
咚。红灯再亮一次。
这是一种信号上传的握手协议。
陈默的脑海中迅速计算着风险：如果这块芯片连接的是中央服务器的‘噪音监控网’，那么他刚才在假死状态下产生的微弱生物电信号，已经被标记为‘污染源’。
老K的电子笔记录没错。
心跳不属于陈默，属于第7号垃圾桶里的这个‘东西’。
它在模仿他。
或者说，它在通过他的身体作为中继站，向‘它’汇报位置。
陈默感到胸腔内植入的备用心脏起搏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排异反应，也是‘它’在试探他的生理极限。
不能再躲了。
躲意味着成为猎物，意味着被当作垃圾清理掉，下个月的薪水扣光，甚至死后连抚恤金都拿不到。
他想要的是生存，是那份该死的薪水，是作为一个‘人’留在城市里的资格。
哪怕这种资格建立在谎言之上。
陈默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走向出口，而是转身面向巨大的焚化炉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断网接口，专门用于处理无法远程销毁的高危数据载体。
只要把这块芯片插进去，并手动过载自己的心脏起搏器，产生的高频电磁脉冲就能烧毁芯片内的所有数据连接。
这是唯一的静音方法。
代价是，他的心脏会永久停摆，余生将在心律失常的剧痛中度过，但他能活下来，至少今晚能活下来。
陈默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控制台。
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举起电子笔，准备将芯片插入接口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老K那种拖沓、官僚的步伐。
而是轻盈、精准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移动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监管员老K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打算让陈默完成这次‘销毁’。
“陈默。”
老K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依旧冷漠，带着那种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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