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团被红外激光锁定的黑色轮廓。
那是他的影子。
在安保机器人的热成像视野里，影子的边缘清晰得像用刻刀切出来的几何图形。
没有颤抖。
没有呼吸带来的起伏。
甚至没有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肌肉痉挛。
它静止在那里，像一具刚死去的尸体标本。
“特征匹配：违规植入者。”
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机械臂上的电弧滋滋作响，蓝色的光晕在昏暗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陈默的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痛觉神经传来的信号很微弱，仿佛隔着厚厚的棉絮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致命的不是电击网。
而是那个倒计时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声音不再来自口袋里的规则牌。
它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炸开。
七。
六。
五。
数字是红色的，带着粘稠的血腥气，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心率计数器显示：62... 65...
心跳正在加速。
但在机器人的传感器眼里，他是静止的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体内的那颗非法改装的心脏，正在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。
这种声波能干扰热成像仪对生物体征的判断。
就像给活人披上了一层死人的伪装。
代价是，他的心脏负荷已经接近临界值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有生锈的铁钉在心肌上刮擦。
四。
三。
陈默猛地蹬腿。
身体向后弹射而出，撞在布满灰尘的管壁上。
金属格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身后的电击网呼啸而过，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将一段废弃的线缆瞬间熔断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陈默不敢回头。
他顺着通风管道的坡度向下滑去。
这里通向地下三层的深处。
也是焚化炉控制室的方向。
只有那里有物理断电开关。
只有切断电源，才能彻底摆脱‘它’的追踪。
二。
一。
零。
脑海中的红色数字归零的瞬间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他摔落在控制室外的走廊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，骨头发出一声脆响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他爬起来，踉跄着冲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有一个绿色的扫描窗口。
那是电磁安检门。
任何带有异常生物电信号的物体靠近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而陈默此刻的心跳，对于安检系统来说，就是一个巨大的噪音源。
如果不通过这扇门，他就无法进入控制台区域。
如果无法进入，他就无法销毁那块该死的规则牌。
如果不能销毁，下个月的薪水就会被扣光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K会在这里等他。
陈默喘着粗气，把手按在门边的识别区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电场干扰。】
【请保持静止，等待净化程序启动。】
净化程序需要三分钟。
三分钟足够安保机器人追上来把他切成碎片。
也足够老K赶到，把规则牌收走，把他扔进焚化炉作为‘废弃物’处理。
没时间了。
陈默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是非法手术留下的痕迹。
备用心脏起搏器就藏在那下面。
它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保障，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破绽。
一个念头闪过。
残酷，但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