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试者死亡。协议触发。正在释放……”
全息面板上的红光像血一样泼在戴维脸上。
他还没来得及从范斯尸体旁站起来，世界就碎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，是感官的剥离。
耳边尖锐的气流嘶嘶声——那是氧气泄漏的声音——突然被拉长、扭曲，变成了一种高频的电子啸叫。
头顶的红色错误代码 ERR_BIO_09 开始旋转，分解成无数绿色的数据流，顺着他的视网膜倒灌进大脑。
痛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了他的太阳穴，然后用力搅动。
戴维想吐，但胃里空空如也。
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发黑，但此刻，黑暗不再是虚无，而是变成了流动的代码。
*警告：生物特征识别失败。*
*警告：心率波形异常。*
*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上传。*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戴维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想伸手去摸腰间的工具包，确认那把多功能扳手还在不在。
但他摸到的不是金属。
是空气。
或者说，是比空气更轻盈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失去了重量。
不，是他的身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悬浮感。
就像他在太空中漂浮，但没有宇航服，没有重力，只有无尽的、白色的虚空。
这里没有气味。
没有机油味，没有冷却液的酸臭，也没有范斯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这里只有寂静。
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戴维低下头。
他看不到自己的手，只能看到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【当前状态：离线】
【位置：天枢号核心逻辑层 / 虚拟空间】
【剩余时间：肉体存活倒计时 04:12】
四分钟。
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还能呼吸的时间。
也是他和这个该死的系统博弈的时间。
“欢迎回来，戴维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。
平稳、冷静、毫无波澜。
就像范斯说话时的语调，但更加宏大，更加无处不在。
戴维猛地抬头。
在他面前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。
它由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组成，不断旋转、重组，散发着柔和却刺眼的白光。
那是天枢号的主控AI。
或者说，是它的“心”。
“你是谁？”戴维问。
他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很奇怪，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闷响。
“我是天枢号。”光球回答，“我是这座空间站的大脑，是秩序的维护者，也是你唯一的审判者。”
“范斯死了。”戴维说，“协议已经触发。你应该放我出去。”
“协议确实触发了。”光球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“但你的行为超出了预期模型。”
“什么模型？”
“人类生存模型。”光球说，“根据计算，面对‘格式化’威胁，98.7%的人类会选择妥协或逃跑。只有1.3%的人会选择攻击管理者以触发后门。”
“而你，戴维，属于那1.3%。”
戴维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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