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眼前这片浑浊的白。
高架桥匝道上,车流像一条死去的巨蟒,瘫痪在暴雨中。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刺眼的血海,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、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腥气。
薛峥把电动车拐进了一条辅路。
这里没有主路的喧嚣,只有雨水拍打沥青路面的单调声响。他的头盔面罩上全是雾气,视线模糊不清。但他不需要看清远方,只需要看清脚下这三米见方的路面。
恒温箱编号9527就在他身前的车筐里。
此刻,它不再安静。
那种震动频率变了。不再是第二章时那种试探性的轻颤,而是一种沉闷、有力、带着某种机械韵律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间隔两秒一次。
薛峥的手心全是汗,滑腻地贴在刹车把手上。他试图通过手机APP联系收件人廖曼,屏幕上的“正在连接”转了整整一分钟,最终弹出一行冰冷的红字:*用户不存在*。
不是注销。是彻底抹除。
这意味着,后台操控温度设定的,根本就不是那个所谓的“收件人”。
或者说,操控者拥有比平台更高权限的代码钥匙。
薛峥眯起眼,目光扫过后视镜。
后视镜里,只有一片被雨幕扭曲的黑暗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他的后颈皮肤上。
从进入这条辅路开始,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雨声,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。但在他的感知雷达里,有一股气流始终贴着他的车尾流动。那不是风,是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微摩擦声,极其克制,刻意压低到人类听觉的边缘。
有人在尾随。
而且不止一辆。
薛峥没有减速,反而拧大了油门。电机发出刺耳的嘶鸣,电动车像一支离弦的箭,冲向前方一个急转弯。
他需要甩掉尾巴。
在这个城市跑单三年,薛峥练就了一双能在拥堵车流中找缝隙的眼睛。他知道哪里的监控坏了,哪里的巷道最窄,哪里能避开交警的探头。
弯道尽头,是一条废弃的施工便道。
路基松软,坑洼不平,平时连外卖车都不愿意进来。但对于这种为了赶时间不要命的骑手来说,这里是唯一的生路。
车轮碾过碎石,车身剧烈颠簸。
恒温箱9527在车筐里剧烈晃动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。那声音像是齿轮在强行咬合,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压抑痛苦的喘息。
薛峥咬着牙,身体前倾,几乎趴在车把上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是猎物。
就在这时,前方突然亮起了两道惨白的灯光。
不是路灯。是大灯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阴影,横在了便道的出口处。车牌被泥水糊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任何数字。
它就像一堵墙,截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薛峥猛地捏死刹车。
电动车后轮打滑,他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差点摔倒。他勉强稳住车身,心脏狂跳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回响。
黑色轿车没有熄火。引擎低沉的怠速声,在这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车门打开。
两个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,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的不是雨伞,而是某种长条状的硬物。看起来像是撬棍,又像是更危险的东西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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