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疗养院顶层的落地窗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余曼妮站在走廊尽头,指尖还残留着破坏空调控制板时的触感。她看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热死你吧。”
她低声呢喃,眼神里满是嫉妒后的快意。
只要林浅在里面多待一秒,心脏负荷就重一分。
那是她精心设计的局,只为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像条狗一样喘不过气。
门内,闷热如蒸笼。
林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:00:14:32。
十四分钟。
如果听不到那句该死的“我爱你”,她的生命体征将不可逆地归零。
这不是诅咒,是契约。
陈医生曾冷冰冰地告诉她,这是一种超自然的反噬,唯有傅南深亲口吐露爱意,才能暂时压制。
哪怕是用最恶毒的语气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被火烧灼般疼痛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,推开那扇沉重的门。
傅南深坐在办公桌后,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。
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冷硬的铂金戒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的婚戒。
也是监视她的囚笼。
第一章,它戴在他的无名指上,闪烁着冰冷的光;第二章,被他扯下扔在桌上,作为谈判的筹码;第三章,他强行戴上她的手,逼她接受羞辱;第四章,他在愤怒中将其摔碎,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;第五章,戒指被熔毁重塑,象征着旧关系的终结;第六章,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指,但内圈刻着“L-7”——那是他们共同的血债,也是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他指尖,仿佛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。
“你来了。”
傅南深的声音低沉冷硬,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转动着那枚戒指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浅感到一阵眩晕。
高温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心跳声如擂鼓般撞击着耳膜。
每一下跳动,都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。
00:12:15。
“傅总,”林浅轻声开口,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,“我累了。”
傅南深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藏着厌恶、恐惧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他视她为耻辱的印记,危险的变量。
他绝不愿承认对她的感情,更害怕一旦开口,就会彻底失控。
“累?”
他冷笑一声,反问句像刀子一样甩过来,“林浅,你有什么资格喊累?当年你父亲欠下的债,还没还清吧?”
这句话是假的。
但他需要这个借口,来维持家族联姻的体面,来掩盖当年替身事件的肮脏真相。
林浅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情绪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就像他知道,她保留着他所有生病时的病历,假装不知道这是他在监控她的弱点。
就像她知道,他每晚都会梦到她离开的那天,醒来时枕边全是湿痕。
但他们谁都没有说破。
这场博弈,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堆砌的迷宫。
00:08:40。
倒计时在视网膜上闪烁红光,刺痛了她的神经。
胸口传来剧烈的绞痛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,浸透了衣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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