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很重，浓得像化不开的雾。
姜晚站在淋浴间外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，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左手袖口内侧那个硬邦邦的凸起上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却承载着最后一点尊严。
只要把它塞进枕头下，只要等到廖辰睡着……
哪怕只能录下一句承认，一句失控的喘息，她就能证明这里不是家，是牢笼。
“水凉了。”
门外传来声音。
不是陈妈，是廖辰。
他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，被水流声切割得有些失真，却依然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关掉水龙头，伸手去够浴巾。
手指触碰到粗糙毛巾的瞬间，她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迅速擦干身体，换上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丝绸睡衣——深蓝色，领口很高，能遮住锁骨上的红痕。
她拉开门。
走廊的灯光刺眼。
陈妈站在门口。
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、只会低头扫地的保姆。
今天的陈妈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漠。
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剪刀，和一个小巧的黑色密封袋。
“夫人，”陈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，“先生吩咐，为了防止您情绪激动时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，我们需要清理一下卧室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。”
姜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清理，不仅仅是指那些尖锐的餐具或药瓶。
还包括她试图留下的证据。
“我的枕头底下，有一本书。”姜晚说，语气冷静，“那是我的睡前读物。”
陈妈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书我们会检查。”
她走进房间，动作熟练地掀开床单。
姜晚看着陈妈的手指划过枕头的表面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陈妈的手指在枕头边缘停住，轻轻按压了一下。
那个硬块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被更隐蔽的方式掩盖了？
不，陈妈的动作太流畅了，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姜晚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整理衣物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，可能都在监控之下。
袖口的拉扯，指尖的颤抖，甚至呼吸的频率。
“没有书。”陈妈抬起头，看向姜晚，“只有枕头。”
她伸出手：“请把手伸出来，夫人。”
姜晚僵在原地。
“这是为了您的安全。”陈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依旧温柔，“请配合。”
姜晚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。
白皙，干净，戴着一次性手套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。
陈妈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固定住。
另一只手拿起那把银色剪刀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一缕黑色的长发飘落下来，落在白色的地毯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姜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短发，凌乱，眼神空洞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发，现在成了束缚，也成了武器。
而现在，武器被收缴了。
“这样看起来更清爽。”陈妈满意地点点头，将剪下的头发放入黑色密封袋中，“也更适合现在的身份。”
姜晚低下头，看着地毯上那一缕黑发。
那是她过去的一部分。
也是她作为“姜晚”这个独立个体的最后一丝痕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