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江城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腥气，穿过破碎的落地窗缝隙，吹进书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味，此刻却混杂着一股焦糊的塑料气息。
那是路由器被砸碎后，内部元件短路留下的味道。
乔听澜站在控制台前。
手腕上的手铐冰凉，金属扣环紧紧勒住皮肤，留下两道红痕。
警察刚刚撤去警戒线。
因为查无实据——那些资产转移协议是“伪造”的，范廷之坚持这一点。
而乔听澜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安静地站着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。
范廷之瘫坐在红木办公桌后。
深灰色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结彻底歪斜，露出苍白且渗着冷汗的脖颈。
他还在发抖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林婉躲在他身后，妆容花了一半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那个完美的未婚夫形象碎了。
全网直播并没有结束。
相反，流量在断网后的十分钟内达到了顶峰。
因为恐惧，人们更渴望看到真相。
或者，更渴望看到毁灭。
范廷之抬起头，眼神浑浊而疯狂。
“你毁了它。”
他说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所有的数据……所有的证据……都被你清空了？”
乔听澜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黑色的显示器上。
屏幕已经黑屏。
但在黑屏的倒影里，能看到她平静的脸。
“没有清空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念代码注释。
“只是归档。”
范廷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那笑声里带着解脱，也带着轻蔑。
“归档？乔听澜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技术顾问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尽管那动作显得笨拙而可笑。
“你现在只是个疯子。一个试图用黑客手段报复前夫的疯女人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警察会带走你。乔家会放弃你。而我，会带着林婉重新开始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像是在施舍最后的怜悯。
乔听澜侧头避开了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范廷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范廷之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三年前，我离职那天，你哭着求我别走。你说你要毁了我的公司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但我查过了。那段‘自我毁灭’的代码，底层逻辑是你自己的生物特征密钥。”
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是你潜意识里希望我失败。”
“所以，当你激活那段脚本时，你不是在复仇。”
“你是在自杀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乔听澜的神经。
范廷之以为他抓住了把柄。
他以为揭穿乔听澜“既是受害者又是始作俑者”的身份，就能让她社会性死亡。
甚至，让他能申请强制医疗，将她送进疗养院。
那样，她就再也无法干扰他的生活。
乔听澜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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