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传来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范远靠在舰桥主控台外围的合金立柱上，左手指尖还残留着医疗舱面板上的焦糊味。那道烫伤已经发黑，皮肤紧绷得几乎要裂开。他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星图，红色的错误代码在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“手动修改确认：操作者 ID: Fan_Yuan。”
这行字昨晚就出现了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但现在，它有了新的注脚。
庞震站在三米外的指挥席上，背对着他。深蓝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左手把玩着一枚旧式铜币。硬币翻转的声音极轻，但在死寂的舰桥里，每一声都像敲在范远的神经上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，范远。”庞震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跃迁倒计时还有四十八小时。任何不稳定因素，都会让‘天枢号’变成宇宙尘埃。”
范远抬起手，展示掌心那枚从医疗舱面板下抠出的数据芯片。芯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物理接口特有的磨损痕迹。
“我不是来求饶的。”范远的语速平稳，尽管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疼痛感如潮水般涌来，“我是来修正坐标的。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在半人马座α星的引力井里解体。”
庞震终于转过身。单片战术目镜下的左眼没有任何反光，漆黑一片，像两口深井。
“修正？”庞震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那是肌肉记忆而非表情，“你的逻辑链断裂了，导航员。昨晚是你篡改了星图。这是事实。证据确凿。”
“证据是会被时间戳篡改的。”范远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将芯片插入主控台侧面的维护端口。全息投影瞬间扭曲，原本稳定的星点轨迹开始剧烈抖动。
“这是我从你医疗舱备份里提取的原始日志。”范远指着屏幕上一行被覆盖的数据，“看这里。校准日志中的时间戳。`2147-05-12 03:14:00` 变成了 `2144-08-09 14:22:00`。”
庞震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。那一秒，他握枪的角度——如果陈默在这里的话——一定会发生偏移。但此刻，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铜币。
“三年前的日期。”范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像液氮流过喉管，“那是‘先驱者号’坠毁的日子。也是你自愿进行意识剥离的日子。庞指挥官，现在的你，还是那个人类吗？或者说，你是那个寄生在你记忆里的东西？”
空气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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