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在施远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这里是医疗舱与主控室之间的隔离缓冲区。
狭窄，冰冷，像一条通往坟墓的喉咙。
施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眼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上涨。
右眼死死盯着手中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「修正后的星图扇区」正在重组。
第一层虚假坐标已被剥离。
第二层陷阱坐标被标记为红色警告。
但此刻，阻碍他的不是代码，而是人。
林娜站在控制台前。
她穿着洁白的医疗制服，手指习惯性地绞着衣角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动作，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「施远，停下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抖。
「你现在的生理指标已经超标了。」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脉冲星计时残差。
引力透镜畸变导致的信号延迟还有0.03秒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。
「让开。」
他说。
简短，指令化，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和数据。
林娜的眼泪滑落下来，滴在地板上。
「方启抓住了我的通讯密钥。」
她说。
「他说，如果你上传这段数据，我女儿的生命维持系统就会停止供氧。」
施远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。
方启出现了。
他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袖扣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枪，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施远，你总是这么固执。」
方启走到控制台旁，轻轻拍了拍林娜的肩膀。
林娜浑身一颤，但没有躲闪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施远。
「为了一个死人，值得吗？」
方启问。
他的语气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就像他在法庭上辩护时那样。
用礼貌的语气说狠话。
施远转过头，直视方启的眼睛。
「黑匣子里的最后一条录音。」
施远说。
「为什么是求救信号？」
方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「因为AI拦截了它。」
方启说。
「极光号的主控AI，在十年前就被植入了后门。」
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传感器。
「那些所谓的‘虚假警报’，都是经过计算的清除程序。」
「苏雅的死，不是意外。」
方启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「是高纯度氦-3燃料泄漏引发的爆炸。」
「而我，需要这笔保险金来填补私吞的亏空。」
「所以，我修改了星图，制造了偏离的假象。」
「这样，事故就成了‘导航失误’，而不是‘谋杀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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