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处理器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施远推开气密门时，鼻腔里充斥着冷却液泄漏后的酸腐味，混合着臭氧烧焦的刺鼻气息。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，那是高负荷运转下绝缘层熔化的气味，也是死亡逼近的前兆。
他的左眼视野中，视网膜投影不断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。
「燃料剩余：12%。」
「距离点火窗口关闭：3小时45分。」
「导航核心离线状态。」
数字冰冷地跳动，像倒计时的心跳。每少一个百分点，他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一下。脑损伤带来的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但他不能停，一旦停下，意识就会陷入混沌，而此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清醒。
方启站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男人，正站在中央处理器的物理接入接口前。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一对由深海蓝晶石打磨而成的饰品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这是方启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，施远在旧时代的服役记录里见过类似的微表情分析数据。但此刻，方启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，而是一把黑色的权限密钥卡。
「施远，你越界了。」方启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，就像他在例行检查船员健康报告时那样。「这里是安全禁区。你的神经直连已经超载，继续操作会导致永久性脑死亡。」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手中握着一块磨损严重的固态硬盘。硬盘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那是他在上一艘飞船上留下的印记。这块硬盘里装着修复补丁，是覆盖方启篡改数据的唯一希望。
「让开。」施远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，只陈述事实。
方启叹了口气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修正星图？不，施远。你在掩盖真相。‘探索者七号’的秘密不该被揭开。那些坐标……有些东西永远埋在深空里比较好。」
「坐标只是数据。」施远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「数据必须准确。否则我们会死。」
「我们会死，是因为你固执。」方启举起手中的密钥卡，挡在了接口前。「交出硬盘。我可以保证你的医疗舱有最好的营养液。你可以活着等到救援，虽然……我们可能回不去地球。」
这是一个陷阱。
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方启不会让他靠近接口。方启拥有最高级别的系统写入权限，但他故意锁死了物理访问口。这意味着，除非有人从内部解锁，或者暴力破解，否则无法直接上传代码。
而暴力破解需要时间。
他们都没有时间。
施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引力透镜畸变的数据正在实时计算中。窗外的星云正在扭曲星光，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延迟。这种延迟虽然只有0.03秒，但在高速跃迁中，足以让飞船偏离航道数千光年。
这就是硬科幻的残酷之处。
哪怕是最微小的误差，也会被宇宙放大成致命的灾难。
「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。」方启突然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。「他说数据是宇宙的真理。结果呢？他迷失在亚空间乱流中，成了幽灵。你不该重蹈覆辙。」
施远的手指紧紧攥住硬盘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起林娜在医疗舱里的低语：「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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