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远没有回答方启的威胁。他的手指悬在通讯面板的主控键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切断链路。」他对林娜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冰掉进热水里，瞬间被沸腾的噪音吞没。
林娜的脸色惨白，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关于伦理或者后果的话，但在施远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注视下，她把话咽了回去。医疗官的职责是维持生命体征，而不是审判导航员的灵魂。
「确认执行。」施远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参数。
他按下按键。
主控室的全息屏幕上，代表地球联络的信号塔图标闪烁了两下，随即变成了一道红色的斜杠。紧接着，所有的远程数据流——包括那些正在向星际联盟总部实时上传的航行日志、船员的生命监测数据、甚至是他个人终端里的加密邮件——全部戛然而止。
世界安静了。
不是声音上的安静，而是信息层面的绝对真空。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抛入了深海的潜水钟，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压力，里面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代价已付。
现在，他是这艘船唯一的上帝，也是唯一的囚徒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那是底层权限解锁的声音：「访问等级提升至 Alpha-0。物理接口开放中……」
施远猛地转身，冲向主控台侧面的维护通道。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走廊，通向姿态引擎室的机械备用控制区。既然电子系统被方启锁死，他就用肉体去撞击那扇铁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应急照明系统正在低电量模式下苟延残喘。施远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他的肺部开始燃烧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氧气浓度正在随着燃料泄漏而缓慢下降。
14.2%。
数字在视网膜边缘跳动。
他跑到姿态引擎室的门口时，看到了方启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两具安保机器人像雕塑一样堵在门前。它们的外壳是哑光黑的碳纤维材质，关节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原本应该处于休眠状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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