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三刻。
刑堂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种麻木感顺着大腿骨向上蔓延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敢动。
哪怕只是指尖的微颤,都可能被王执事判定为“偷懒”。
王执事坐在高台之上,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他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,指甲缝里嵌着的黑红色血迹已经干涸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铜漏里的沙子缓缓流下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三的脑门上。
赵管事站在侧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时不时地瞥向门口,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刚才长老使者那句“尊主”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口。
他知道李三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但此刻,他更怕的是李三死在这里。如果李三死了,那笔巨额债务就成了坏账;如果李三疯了,整个青云宗都要跟着遭殃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王执事的声音冷硬,带着官僚式的傲慢。他没有看李三,而是看向手中的账册,“子时未到,丑时将至。李三,你还有两个时辰的忍耐额度。”
李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在鞋底藏了一块吸音棉,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药渣压制而成的。每当膝盖撞击石板时,那块软垫会吸收掉大部分声响,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虔诚地忏悔,而不是在忍受酷刑。
这是一个卑微的小聪明。
也是一个致命的赌注。
就在这时,王执事突然放下了朱砂笔。
他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,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“根据刑律第三百二十条,”王执事举起玉简,声音在大厅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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