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褚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将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聂清没有开门。
她隔着猫眼，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人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文件，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。
那是《婚前对赌补充协议》的原件残页。
也是这六天来，所有人争夺、撕毁、掩盖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躺在桌上被推开；第二章被褚峥的手指按住并试图撕毁一角；第三章被聂清复印并分发给在场长辈；第四章被褚父盖上私章生效；第五章被聂清涂改关键条款；第六章被烧成灰烬，只留复印件作为证据。
而现在，原件的残片，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一个本该“死”去的人手里。
聂清的手指扣紧了门把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呼呼吹着，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。
她记得这个脚步声。
轻盈，拖沓，带着一种病态的迟缓。
不是褚峥。
也不是林妈。
是褚峥生母的弟弟，那个在十年前家族内斗中失踪、被外界传言早已疯癫或客死的男人——赵三爷。
传闻他掌管着褚家见不得光的地下钱庄，嗜血如命，对股权毫无兴趣，只对复仇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如果他是来送文件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褚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
意味着褚父和褚峥的联盟出现了裂痕。
聂清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她松开手，转身走向客厅。
醒酒器还在那里，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身映着窗外闪电的惨白光芒。
旁边放着一杯冰水。
那是她刚才假装顺从时，褚峥倒给她的。
现在，水面平静无波，像是一面镜子。
聂清拿起水杯，走到门口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透过猫眼再次确认。
赵三爷依旧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，不知是因为寒冷，还是因为兴奋。
聂清拧开了门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雷声中微不足道，却足以打破沉默。
门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赵三爷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不堪，眼白布满血丝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他看着聂清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张空荡荡的餐桌。
“聂小姐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比我想象的，更沉得住气。”
聂清没有退让，也没有惊讶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。
“赵三爷大半夜闯进未婚夫的书房，不觉得失礼吗？”
赵三爷笑了，笑声干涩刺耳。
“失礼的是你们。”
他举起手中那份泛黄的纸片，轻轻抖了抖。
“这份协议，早在五年前就该作废了。”
聂清心中一动。
五年前？
那是褚母去世的那一年。
也是褚家开始疯狂扩张，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产的关键节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聂清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赵三爷向前迈了一步，跨过门槛。
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“我想说，褚峥的父亲，也就是你的准公公，根本不知道这份协议的真正内容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。
“他知道儿子亏空，但他更知道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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