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铁锈味混着暴雨前的腥气，死死糊在姜晚的口鼻间。
她站在高台中央，双脚被沉重的玄铁枷锁禁锢。
那枷锁冰冷刺骨，每一寸接触皮肤的金属都在汲取她的体温。
脑海中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倒计时的压迫感：
【剩余寿命：04:59:59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，缓缓落下。
姜晚没有眨眼。
她的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是吞噬了石镇国残魂后，留下的神性余烬。
也是抹杀意识的倒计时。
台下，黑压压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刚才那一瞬的幻象——大周崩塌、火光冲天——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有人跪地磕头，有人瑟瑟发抖，更多的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贪婪交织的浑浊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，台上的少女，不再是那个待宰的羔羊。
她是灾厄。
“妖女！这是妖术！”
一声嘶吼划破沉闷的空气。
是赵千户。
这个平日里唯利是图的刽子手助手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浸透油脂的火把。
他想要自保。
更想要那份承诺中的赏银。
只要烧死这个“妖女”，就能向石家证明他的忠诚。
哪怕石家已经……
不，石镇国还在看着。
虽然石镇国本人并未现身，但那种无形的威压，依然笼罩着整个刑场。
那是因果的反噬。
替罪羊死了，真凶却活了下来。
天道不公，怨气便会在刑场聚集，化作暴乱的引信。
赵千户高举火把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姜晚。
“点火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却异常坚决。
周围的民众像是被推了一把。
石块、烂菜叶、甚至吐出的唾沫，如雨点般砸向高台。
姜晚低着头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雨。
是恨意。
她抬起眼皮。
目光扫过赵千户。
在那一瞬间，姜晚看到了赵千户眼中的倒影。
那不是大周崩塌的画面。
而是一堆燃烧的账本。
火折子。
地图。
那些画面碎片般涌入她的脑海。
这是神格视角赋予的能力。
通过触碰刑具或血契，窃取周围人的记忆片段。
赵千户的记忆里，藏着石镇国通敌的证据。
一份尚未公开的火折子地图。
藏在刑场地下三丈处的枯井中。
但代价是。
姜晚感到心脏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是情感模块正在剥离的信号。
为了维持这短暂的洞察，她必须献祭一部分记忆作为燃料。
【警告：情感能量不足。是否消耗‘母爱’记忆模块？】
机械音冷漠地询问。
姜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母爱的记忆。
那是她作为“人”时，最后一点温暖的残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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