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府旧宅的后门，藏在一片枯死的槐树林后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姜晚贴着墙根移动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一只猫。
小腿上的红绳勒得更深了。
原本只是缠绕在胫骨处的红线，此刻已经向上攀爬了一寸，死死地嵌进了大腿内侧的软肉里。
那是七寸红绳的第七格。
它不再满足于束缚脚踝或手腕，它在寻找更靠近心脏的地方。
每一次呼吸，那根绳子都在收紧，像是在提醒她：
你正在死去。
但姜晚感觉不到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脑海中的机械音还在跳动，但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【剩余寿命：04:32:15】
时间不多了。
她必须在那扇门打开之前，找到那个答案。
为什么半块玉佩的家徽，会和石镇国的叛国印章一模一样？
如果答案是“同源”，那么石镇国就不是单纯的通敌者。
他是继承者。
或者……
姜晚停在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不是烛火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阴冷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头顶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，任何物理屏障都形同虚设。
姜晚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在这暴雨将至的寂静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，火苗幽蓝，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里是石镇国废弃的书房密室。
也是他处理那些“见不得光”之物的地方。
姜晚迈步进去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她环顾四周。
书架上摆满了卷宗，但大部分都被灰尘覆盖。
显然，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
除了……
姜晚的目光落在正中央的那张书案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铜盆。
盆里堆满了纸张。
而在书案的另一侧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赵千户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色官服，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。
刀尖垂在地上，雨水顺着刀刃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，不敢直视姜晚。
“姜姑娘。”
赵千户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几分讨好，又藏着几分警惕。
“这雨大，不如改日再来？”
姜晚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赵千户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赏银呢？”
她问。
赵千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姜晚会直接提钱。
按照常理，这时候应该求饶，或者质问。
但姜晚没有。
她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，平淡地问出了这句话。
“我……”
赵千户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
扔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
他说，“剩下的，等你离开京城，我再给你送来。”
姜晚没有看钱袋。
她的视线越过赵千户，落在了他身后的书案上。
那里有一叠厚厚的户籍文书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。
那是大周朝最权威的证明。
证明一个人存在过。
证明她是姜家之女，姜晚。
但现在，这些文书即将成为灰烬。
“赵千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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