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家老宅的餐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地切割着长桌，每一寸阴影都藏着算计。
柳晚坐在主位左侧，高跟鞋底还沾着机场暴雨后的泥泞，湿漉漉的痕迹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
她面前摆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婚前协议。
烫金的封皮粗糙且冰冷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，摩擦指尖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在柳晚手中颤抖；第二章被韩父压在茶杯下；第三章被韩廷洲撕去一角作为威胁；第四章被柳晚重新粘贴并补充条款；第五章成为法庭证据的草稿；第六章被锁进保险箱，成为柳晚掌控局面的钥匙。
而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银质刀叉旁，等待最后一次蜕变。
韩父坐在主位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他的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看猎物一样审视着柳晚。
“签字只是第一步。”韩父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，“从今晚起，你搬入半山别墅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得踏出大门半步。”
软禁。
这个词被包装成“保护”，实则是要彻底切断柳晚与外界的联系，让她在孤立无援中慢慢枯萎。
韩廷洲坐在对面，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，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。
他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空荡荡的烟灰缸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柳晚崩溃，等柳晚求饶，或者，等柳晚露出破绽。
柳晚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。
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，却也冰冷得毫无生气。
她知道，父亲的心梗抢救时间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对生命的凌迟。
但她不能慌。
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，不带感情色彩。
“韩伯父，”柳晚开口，声音短促而清晰，“如果我只是被圈养的金丝雀，柳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如何交接？您想要的，难道只是一具空壳？”
韩父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韩家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柳晚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指甲轻轻扣住协议边缘，“既然要吞并，就要吞得干净。但如果我死了，或者疯了，柳氏剩下的股权就会落入第三方信托，韩家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这是一句反问，终结了韩父的退路。
韩廷洲微微挑眉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所以，你想谈条件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