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，迅速从后巷的阴影里抽离。
这里没有水晶灯的折射，只有垃圾桶旁那一滩尚未干涸的红酒渍，散发着酸涩的果香和廉价酒精的味道。
彭婉站在阴影深处，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她没有立刻走向那个敞开的黑色大桶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这是她在武家学到的第一课：越是狼狈的时刻，越要维持体面的姿态。
「林秘书。」
她低声唤道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快步上前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和一副薄手套。
「彭小姐，武总的保镖已经封锁了前门，但后巷的监控死角还有三十秒的空档。」
林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并不是害怕，而是在计算风险。
作为武家的高级助理，他比谁都清楚，今晚这场闹剧背后的代价是什么。
彭婉接过手套，动作优雅地戴上。
「我要那堆碎纸。」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一杯咖啡。
林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转身去清理外围的视线。
彭婉走到垃圾桶前，俯下身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食物气味，混合着刚才那场“决裂”留下的火药味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在那堆混杂着餐巾纸、玻璃渣和红酒浸染的纸片中翻找。
那些碎片大小不一，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手套的表面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一角泛黄的卡纸上。
那里印着淡淡的烫金纹路，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特有的防伪标识。
这一角虽然残缺，但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「第零条……」
彭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协议正文只有十二条，每一条都经过武建国亲自审核，严谨得令人窒息。
从来没有所谓的“第零条”。
除非，这是一份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附录，或者是……一份未被正式签署的草案。
她将这一角小心地放入证物袋中，继续翻找。
时间紧迫。
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那是武铮派来的私人保镖，他们奉命来销毁所有可能泄露公司财务危机的证据。
彭婉的手指加快动作，将几块较大的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一块是协议的封面残片，另一块是条款的标题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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