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香槟塔倒塌前那一秒的死寂。
顾清站在顶层酒店宴会厅的侧廊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宾客。
只有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被锁进保险箱并带走钥匙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陆沉的手指触碰却未签字时留下的折痕。
也是他撕去一页附录后，那道粗糙的切口。
顾清低头看着它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一份与己无关的说明书。
「陆先生。」
她对着空气说话。
声音不大，但通过隐藏式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控制室。
屏幕亮起。
陆沉坐在主控台前。
他穿着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顾清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？」
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傲慢中夹杂着焦躁。
习惯用命令的口吻。
「协议已经作废了。周律师说得对，你在化妆间的‘失态’，足以让你净身出户。」
顾清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翻开协议。
第一页。
第一章它在顾清手中被展开时的样子。
墨迹清晰。
条款冰冷。
「陆先生，你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。」
她说。
「这份协议，不仅仅是关于财产。」
她抬起眼，看向监控镜头。
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直视陆沉那张伪善的脸。
「它是关于真相。」
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钢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按下了另一个按钮。
广播开启。
车载广播的频率，突然切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滋滋的电流声后。
传来了周律师冷静的声音。
但那念出的，不是协议条款。
而是陆父当年的认罪书片段。
「……本人陆诚，承认挪用公款三千万……证据确凿……」
声音苍老。
颤抖。
却字字清晰。
顾清知道这段录音的来源。
她在上一章准备切断电源时，听到了这段声音。
那时她以为这是陷阱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这是陆沉的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顾清离开。
他怕的是过去被揭开。
那个早已火化、骨灰撒入大海的男人。
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或者说，消失的不是肉体。
是责任。
是罪证。
「你从哪里弄来的？」
陆沉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完美的未婚夫。
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。
「这不是重点。」
顾清淡淡地说。
「重点是，如果你不想让陆家股价崩盘，不想让你的家族声誉扫地，你就必须履行协议。」
她将协议推向桌心。
第二章它被推至桌心时的位置。
动作轻柔。
却像一把刀。
抵住了陆沉的咽喉。
陆沉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的瞳孔在收缩。
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三十%的原始股权。
那是顾清想要拿走的补偿。
另一边，是他维持了十年的完美形象。
以及他内心深处的空虚和对真相的恐惧。
他以为顾清会哭闹。
会求关注。
会像个普通的替身一样，哭着问他爱不爱她。
所以他准备了盛大的婚礼。
想用金钱和排场收买人心。
但他没料到。
顾清直接掏出了让他无法拒绝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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