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锥，疯狂地凿击着废弃泵站的铁皮顶棚。
轰隆——
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，震落了墙皮上积攒了十年的灰尘。
邵东缩在泵机底座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红色的高跟鞋。
鞋跟已经断了，露出里面空洞的金属管。
那是他这半年来所有的赌注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但他现在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消毒水味的寒意，正顺着楼梯口一点点逼近。
“出来吧，小邵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丝绸滑过砂纸。
是赵刚。
严锋的私人安保主管，代号“清道夫”。
他是严锋最信任的狗，也是这座城市地下秩序的执行者。
邵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，后背抵住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墙。
他的呼吸被压抑到了极致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“我知道你在下面。”
赵刚的脚步声停在了通风井的边缘。
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利剑，刺破了黑暗，扫过四周。
光束最终落在了邵东藏身的泵机底座上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，下面藏着林悦留下的最后秘密。
一个微型U盘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严锋并非唯一的主谋。
就能证明这场谋杀背后，还有更大的黑手。
但前提是，他能活着拿到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这栋楼明天就要拆除。所有的一切，都会变成水泥下的烂泥。包括你。”
邵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说得对。
这是最后一晚。
再过几个小时，推土机就会开进来。
这里将不复存在。
如果他不做出选择，他就真的只是一堆烂泥。
邵东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膝盖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失血过多。
刚才为了躲避赵刚的第一波攻击，他被甩在了生锈的铁管上，肋骨断了两根。
每动一下，肺叶都像是要撕裂开来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他举起手中的高跟鞋，鞋跟上的血迹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猩红。
“你想要这个？”
邵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他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想要就自己来拿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保洁员，敢在这个时候挑衅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“你以为拿着个破鞋跟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赵刚冷笑一声，拔出了腰间的匕首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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