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这座即将被推倒的旧城区。
邵东趴在地下停车场的承重柱后,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雨衣领口灌进去,冰冷刺骨。怀里的清洁车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不敢动。
那只红色高跟鞋就塞在他清洁车底部的夹层里。刚才从四楼跳下来时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但此刻,那股钻心的疼痛反而成了清醒剂。鞋跟断裂处露出的存储卡被他死死含在舌下,苦涩的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,提醒着他——这不是梦,也不是幻觉。
林悦死了。
而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“滴答。”
头顶的水管漏下一滴水,砸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。邵东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扣住清洁车的把手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清理档案室时留下的黑泥。
这是他被裁员前的最后一次加班费,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点尊严。
如果不把这只鞋带出去,明天一早,这栋楼就会变成一堆废墟。所有关于林悦失踪、关于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,都会随着水泥浇筑进地基,永远消失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趁着保安老张换岗的那十分钟空档,把清洁车混在垃圾清运车里运出大楼。只要出了这个门,他就有了翻盘的筹码。哪怕是用它去勒索严锋,哪怕是用它去换一条命。
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。
邵东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迅速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拖把杆,身体蜷缩成一团,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在这个庞大的城市机器面前,保洁员就像灰尘一样,随时可以被抹去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他的藏身之处。
光柱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又移开。
是保安老张。
邵东松了一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看着老张佝偻着背,慢吞吞地推着巡逻车走过,嘴里还嘟囔着今晚的球赛比分。
机会来了。
邵东深吸一口气,推动清洁车。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他低着头,快步走向出口处的垃圾堆放区。那里停着一辆等着清运废弃家具的卡车,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。
只要把车推过去,换上标签,就能混出去。
就在他的车轮距离卡车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,一个黑影突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黑色的定制西装,手里那把从未离身的黑伞收拢着,伞尖滴着雨水。
严锋。
邵东的脚步猛地顿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严锋怎么会在这里?
按照常理,这种地方不应该有公司高管出现。除非……他一直在这里等着。
“邵东。”
严锋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天气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他那昂贵的衬衫领口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工作?”
邵东喉咙发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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